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缺点是什么?

2020.07.06 -

美国每年庆祝1776年7月4日第二届大陆会议通过独立宣言的日子。(事实上,国会在两天前的7月2日投票决定宣布脱离英国独立。)

与此同时,昨天,迪斯尼在他们的流媒体服务Disney+上发布了一段百老汇音乐剧《汉密尔顿》的唱片。我和家人一起看的。我以前听过原声音乐,但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真正看到任何形式的节目。

汉密尔顿准确地抓住了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一些更明显的性格缺陷:他的傲慢、冲动、脾气、女人味和他的机智。不幸的是,这部音乐掩盖了他一些更麻烦的错误,最明显的是他的独裁政治倾向。在本文中,我想探讨现实生活中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被忽视的一些缺陷。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缺点是什么?-1

汉密尔顿的精英主义与民主仇恨

从汉密尔顿身上你不会知道这一点,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一个精英愤世嫉俗者,他基本上不信任任何一个不富裕的人,强烈反对任何可以被理解为类似民主的东西,并且热爱君主专制主义。

音乐剧《汉密尔顿》正确地提到,汉密尔顿在1787年的制宪会议上发表了一次演讲,主张自己的政府形式,但音乐剧忽略了这种政府形式,可能是因为,如果听众听到了,他们不会喜欢它。

在制宪会议上,汉密尔顿警告说,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给老百姓任何实质性的权力,富裕的土地所有者应该几乎完全控制政府,因为不富裕的人反复无常,嫉妒富人,总是要求改变;而富人是可靠的,没有动机偏离善政的道路,因此他们是理想的领导者。以下是詹姆斯·麦迪逊引述他的讲话节选:

“在每一个鼓励工业发展的社区,都会把工业分成少数人和多数人。因此,将产生不同的利益。会有债务人和债主等等。把所有的权力给多数人,他们会压迫少数人。人民的声音被说成是上帝的声音,然而这句格言被普遍引用和相信,事实上它是不真实的。人民动荡不安,变化无常,他们很少判断和决定权利。”

“因此,给第一阶级(即最富有的人)一个独特的、永久的政府份额。他们将检查第二种情况的不稳定性[即每个不富裕的人],因为他们不能通过改变获得任何好处,因此他们将永远保持良好的政府。一个每年都在人民群众中旋转的民主议会,能不能稳定地追求公共利益?只有一个常设机构才能制止民主的轻率行为。”

这种反民主的言论对于开国元勋们来说并不罕见;正如我在2020年5月的这篇文章中所指出的,约翰·亚当斯认为,民主和君主制一样糟糕,因为在他看来,当老百姓被赋予权力时,他们就像暴君一样滥用权力。

不过,汉密尔顿比亚当斯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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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1940年霍华德·钱德勒·克里斯蒂(Howard Chandler Christy)绘制的美国宪法签署现场

汉密尔顿在制宪大会上的讲话中继续赞扬英国君主制度,他说这是有史以来唯一存在的好的行政制度,它之所以奏效是因为国王非常富有,他不可能受到任何外国政府的贿赂或影响。根据麦迪逊的说法,汉密尔顿说:

“国王的世袭利益与国家利益交织在一起,他的个人报酬如此之高,以至于他被置于被国外腐败的危险之上,同时又有足够的独立性和足够的控制力,以满足国内机构的目的。共和国的弱点之一是容易受到外国的影响和腐败。性格矮小的人获得了巨大的权力,很容易成为邻里交往的工具……”

基于这些观点,汉密尔顿认为,美国应该有一个拥有绝对否决权的最高行政长官,这个行政长官不会由无知的大众选出,而是由选民选举产生,按照他的说法,选民会更好地了解国家的需要。他认为,行政院和所有参议员都应该终身坚守岗位,一旦行政长官当选,唯一能让他下台的办法应该是参议院通过弹劾程序。

汉密尔顿预计大会上的其他一些代表可能会指责他提出“君主选举制”

“可以说这构成了一个选举产生的君主制!请问,什么是君主制?难道各州的州长不可以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吗?但是,通过让行政部门受到弹劾,就不能适用‘君主政体’这个词。”

不用说,汉密尔顿的计划一点也不受欢迎,许多代表开始相信他是个君主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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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1762年艾伦·拉姆齐(Allan Ramsay)为乔治三世(King George III)绘制的全身肖像

即使在制宪会议结束后,汉密尔顿仍然对一切形式的民主制度深恶痛绝。1788年6月21日,汉密尔顿在纽约市发表演讲时宣称,即使在美国实行民主,这也是一个可怕的想法:

“有人认为,一个纯粹的民主政体如果可行的话,将是最完美的政府。经验证明,没有比这更错误的立场了。人民自己考虑的古代民主国家从来没有一个好的政府特征。他们的性格就是暴政;他们的身材畸形。”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与移民

音乐剧《汉密尔顿》反复提到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一个“移民”,但这只是部分正确。汉密尔顿于1755年或1757年出生在加勒比海背风群岛的尼维斯小岛上,当时该岛是英国的殖民地。1772年,当他十五或十七岁时,他去纽约继续他的教育。

因此,汉密尔顿确实是从现在的美国以外的地方来到现在的美国,但在他这样做的时候,他来自的地方和他去的地方都是由同一个国家英国统治的。

此外,尽管汉密尔顿本人是“移民”,但作为一名政治家,汉密尔顿并不完全支持移民。1798年,他支持《外国人法》和《煽动叛乱法》,使移民更难成为美国公民,并授权总统驱逐或监禁生活在美国的任何被认为危险或来自敌视美国国家的非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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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汉密尔顿支持的《外星人和煽动叛乱法案》的原始文件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与奴隶制

汉密尔顿把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描绘成一个热情地主张立即废除奴隶制的人。诚然,汉密尔顿似乎普遍不赞成奴隶制,他支持逐步解放,但不幸的是,他在奴隶制方面的记录远没有音乐剧所暗示的那样进步。

1779年,汉密尔顿支持了他的朋友约翰·劳伦斯提出的一项计划,允许被奴役的黑人在大陆军队服役,并被授予自由作为奖励。汉密尔顿在1779年3月14日写给约翰·杰伊的信中为劳伦斯的计划辩护。在信中,汉密尔顿说:

“……我经常听到它反对黑人的计划,认为他们太蠢了,不能当兵。在我看来,这远不是一个有效的反对意见,我认为他们缺乏修养(因为他们的自然能力可能和我们一样好)加上他们从奴役生活中获得的服从习惯,将使他们比我们的白人居民更快成为士兵。让军官们成为有见识和感情的人,士兵们越接近机器也许越好。”

在这里,汉密尔顿说黑人“可能”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愚蠢,即使他们很愚蠢,也没关系,因为士兵不需要情报,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这似乎表明,至少在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汉密尔顿既不是一个坚定的种族主义者,也不是一个坚定的反种族主义者。

在信的后面,汉密尔顿明确表示,他支持劳伦斯的计划,不仅因为他认为这将使大陆军队在对抗英国人时占优势,而且因为他同情被奴役的人,他希望他们获得自由:

“这项计划的一个重要部分是让他们用步枪获得自由。这将确保他们的忠诚,激发他们的勇气,我相信通过为他们的解放打开一扇门,将对那些留下来的人产生良好的影响。我承认,这种情况促使我预祝这项工程取得成功,因为人道主义和真正的政策同样使我对这一不幸阶层感兴趣。”

当然,汉密尔顿在信中非常明确地表示,他支持这项计划,主要是因为他相信这将给大陆陆军带来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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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朋友约翰·劳伦斯(John Laurens)的画像,他提出一项计划,允许被奴役的黑人在军队服役,以换取他们的自由,汉密尔顿对此表示支持

汉密尔顿愿意抛开他个人对奴隶制的疑虑,因为这样做对他有利。值得注意的是,1780年12月14日,汉密尔顿嫁给了伊丽莎白·舒勒,她是纽约市最富有的家庭之一。斯凯勒家族拥有大量奴隶,他们把他们当作家庭佣人。汉密尔顿似乎从来没有对他的姻亲拥有奴隶表示过反对。事实上,他多次为他们从事奴隶交易。

1785年,汉密尔顿成为纽约Manumission协会的创始会员。汉密尔顿的捍卫者对这一事实大加渲染,声称这证明他致力于废除奴隶制度,但他参与社会并不像他们声称的那样重要,因为这个社会是非常温和的;它支持奴隶主人在纽约州的自愿手执奴隶,不是在全国范围内立即废除奴隶制。该协会甚至允许其成员继续拥有奴隶,只要他们有计划最终把他们变成奴隶。

此外,据报道,汉密尔顿很少参加该协会的会议,而且他似乎也没有与非成员讨论过他参与该协会的问题。汉密尔顿加入这个协会的唯一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团体的许多成员都是地位很高的纽约人,汉密尔顿很可能把它看作是一个与富有的精英阶层成员交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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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1817年为纽约曼努米斯学会创作的银罐上的雕刻,展现了自由的化身,让奴隶摆脱枷锁。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该协会的创始会员。

最后,很有可能汉密尔顿至少短暂拥有至少两个奴隶。汉密尔顿的孙子艾伦·麦克莱恩·汉密尔顿可以查阅汉密尔顿所有的私人信件和财务记录,他在1910年出版了一本传记,书名为《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亲密生活》,书名为《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私密生活》,他在其中作证:

“据说汉密尔顿从未拥有过黑人奴隶,但这是不真实的。我们发现,在他的书中,有条目表明他是为自己和他人购买的。”

虽然证据并不完全是无懈可击的,但足以让我相信,亚历山大·汉密尔顿非但不是一个毫不妥协的废奴主义者,事实上他自己至少短暂地是个奴隶主。

所有的证据,加在一起,描绘了一幅复杂的画面:汉密尔顿是一个不喜欢奴隶制的人,但他并不特别致力于废除奴隶制的目标,而且当他个人认为有必要的时候,他完全愿意把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个人感情置之不理。

汉密尔顿与其他开国元勋在奴隶制问题上的比较

在奴隶制问题上,汉密尔顿确实比其他一些开国元勋们看起来要好得多;正如我在2017年4月发表的这篇文章中所讨论的,乔治·华盛顿、托马斯·杰斐逊和詹姆斯·麦迪逊都拥有数百名奴隶。华盛顿死后通过遗嘱把所有的奴隶都交给了他;杰斐逊一生只释放了几个奴隶,死后一个也没有;麦迪逊从来没有释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奴隶。

另一方面,还有其他的开国元勋比汉密尔顿更漂亮。值得注意的是,约翰·亚当斯一生中从未拥有过任何奴隶,并多次写道,他全心全意地鄙视奴隶制制度。然而,亚当斯反对立即废除奴隶制,因为他认为奴隶是财产,政府用武力夺走白人奴隶将是比奴隶制本身更严重的罪行。相反,像汉密尔顿一样,他相信通过自愿的人工授精逐步解放奴隶。

本杰明·富兰克林年轻时拥有奴隶,但他最终把他曾经拥有的所有奴隶解放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直言不讳地反对奴隶制。在生命接近尾声时,他成为一名坚定的废奴主义者,撰写并发表了多篇论文,主张废除奴隶制,让黑人融入美国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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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肖像画,1778年由肖像画家约瑟夫·杜普莱西斯绘制。与汉密尔顿不同的是,富兰克林最终成为了一个坚定的废奴主义者,尽管这只是在他生命的最后。

结论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抨击汉密尔顿。即使我也承认他是个聪明人。他无疑是一位重要的历史人物。毕竟,他写了五十一份联邦党人的文件,这些文件对宪法的批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并继续影响着我们对政府的看法。然后,作为财政部第一部长,他或多或少地定义了政府在经济中继续扮演的角色。

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应该把他浪漫化,我们应该认识到他有一些错误的想法。他是18世纪的准君主主义者,而不是21世纪的自由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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